【古嶺今談】長衫與時俱進 反映女性角色轉變

說到中國傳統女性服飾，大家可能會想到「旗袍」。不過，在香港，這種服裝在1980年代以前更常被稱為「長衫」。為什麼叫「長衫」？原來在廣東話中，「衫」指衣服，而這種服裝比普通衣服長，可以蓋住褲管，所以叫「長衫」。長衫在香港歷經百年變遷，充滿濃厚的本地文化特色。

長衫的歷史可追溯至清朝晚期，當時漢族和滿族婦女所穿的袍服已具備長衫的雛形。1911年辛亥革命後，西方審美觀念傳入中國，傳統女裝逐漸簡化。到了1920年代，女學生甚至流行穿男裝長袍，象徵女性地位的提升。隨後，這種男袍逐漸加入女性元素，例如收腰、喇叭袖、花紋布料等，慢慢演變成我們熟悉的長衫。值得一提的是，1950年代，「Cheongsam」這個由廣東話轉化而成的英語詞彙，首次收錄於《牛津字典》，專門指稱女性所穿的長衫。

傳統長衫講究手工製作，師傅會以人手縫製並運用燙工技巧，使衣服貼身，展現女性的曲線美。長衫必備的元素包括立領、斜襟、開衩，裙腳呈「花瓶腳」形狀，四角微微向內彎，讓雙腿看起來更修長。這些細節不僅美觀，更體現了師傅的精湛工藝。

展現中西合璧時尚

長衫的款式隨時代不斷演變，反映社會潮流與女性角色的轉變。1920年代，長衫開始在中國大城市流行，款式強調女性曲線，腰身收窄，裙長至足踝，兩側開衩，並融入西方元素，如幾何圖案、蕾絲花邊，甚至燈籠袖，展現中西合璧的時尚。

戰後至1960年代，大批上海裁縫來港，帶來精湛技術，令香港長衫工藝更上一層樓。當時長衫是女性日常服裝，款式簡潔，選料節約，卻保持優雅。1960年代，長衫進一步貼身修腰，甚至縮短至膝蓋以上，配合「迷你裙」潮流。這段時期是香港手工長衫的黃金年代，訂單多到應接不暇。荷里活電影《生死戀》和《蘇絲黃的世界》中的女主角便是穿着香港風格的長衫，令西方觀眾對這種服裝留下深刻印象。

1970年代以後，隨着西式成衣普及，長衫逐漸退出日常生活，只在婚禮或重要場合出現。設計變得更華麗，用上絲綢、滾邊和花紐，成為高級定製服。進入千禧年後，電影《花樣年華》再次掀起長衫熱潮，張曼玉穿的二十多件經典款式，讓香港人重拾集體回憶，也令世界重新認識長衫之美。

製作技藝列非遺

香港長衫製作技藝不僅於2017年被列入「香港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更於2021年成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充分反映其高度的歷史文化價值。為了讓這門傳統工藝得以傳承，香港有不少機構開辦長衫課程，廣受市民歡迎。

其中，由嶺南大學與香港藝術學院合辦的「賽馬會『傳·創』非遺教育計劃」設有長衫傳承課程，讓學生從一塊布料開始，一針一線縫製，親身體驗師傅的手藝，並在設計中加入創新元素，使長衫既保留傳統美感，又展現青春活力。

長衫不只是衣服，它記錄了香港百年的文化變遷，見證女性地位的提升，也展現工藝與美學的結合。或許有一天，你也會穿上一件長衫，感受它的優雅與歷史。

●黃君健 嶺大香港與華南歷史部研究發展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