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文急症室】動名詞蘊千般妙 「造詞」方見萬象新

中國學生的英文寫作，除不夠地道外，最嚴重的缺點是欠「多樣化」，包括句法和選詞都未能善用英語的「五花八門」，寫出來單調乏味，難以引人入勝。

首先，我們必須認識那些中文裏缺乏的詞法，例如 gerund（動名詞），即在動詞後加上ing 的詞類，在採用「概念法」去學習英文時是不可忽視的。今時今日，世界千變萬化，而 gerund 是捕捉世界生活動態的重要工具，例如，時下所謂 doomscrolling（喪屍式地刷視頻）、money laundering（洗黑錢）、two-timing（一腳踏兩船）、ghosting（拉黑某人）、fare-dodging（坐霸王車）、ticket scalping（炒賣車票）、疫情期間的 social distancing（保持社交距離）、slumming it（過窮日子）、saber-rattling（搖動軍刀，即以虛張聲勢的方法去威嚇別人）。近年的網絡語層出不窮：

catfishing：套用虛假身份騙取別人的感情或友情。

doxxing：人肉搜索，在網上查找別人私隱以進行施壓及起底。

gaslighting：「煤氣燈效應」，指對一個人進行長期心理操控，導致受害者質疑自己的想法及記憶。

couchsurfing：到親友家借宿，被迫睡在沙發上。

breadcrumbing：撒點麵包屑去保持愛理不理的男女關係，把對方視作「備胎」。

backchanneling：利用特殊渠道，即走後門以獲取工作。

現在你應該明白 gerund 的功能有多厲害，用中文去翻譯簡單的一個 gerund 往往需要用整個完整句子，而且一字多義，乃英語獨特的極品，不懂得好好利用 gerund 則一輩子也不可以駕馭英語。政界也十分喜歡用 gerund，例如：

belt-tightening：「勒緊褲頭帶」準備過緊日子。

political posturing：擺政治姿態，裝模作樣，裝腔作勢。

levelling-up：英國保守黨的施政口號，指提升人民生活水平。

doctor-shopping：四處求醫，以獲取多張醫生處方。

diving：不但指跳水，也指足球場上球員「插水」以爭取判罰球。

moonlighting：「秘密兼職」，因通常兼職都在下班後或晚上。

rough sleeping 露宿街頭

malingering 詐病曠工

downshifting 過慢生活、減壓，不迷戀物質

spoonfeeding 填鴨式教育

英文是用字母的文字，特別善於表達抽象的概念，中文翻譯 ideology 為「意識形態」非常笨拙，甚至precipitation 這個詞中文根本沒有同義詞，只能胡亂譯為「降水」，其實它指雨、雪、冰雹等。我對英文表達抽象概念的能力深感敬佩。

而抽象的詞往往是委婉語，例如：公共場所的育嬰室不叫做 breastfeeding room，而稱為 lactation room。lactate 是從拉丁文借過來的，指奶，我們喝的拿鐵咖啡 latte 就是源於此。另有一個詞簡直令人嘆為觀止——steerage，從前下等客艙位於船的發動機位置，故下等乘客不叫下等或三等，而叫steerage，一絕也。便秘叫做 irregularity（大便不規則，無規律），大小便失禁叫做 incontinence，即無節制；生活指數飆升叫 affordability crisis，當後衛足球員排列在球門的十二碼前，他們都不自覺地把雙手放在前面保護下體，但英文不稱該敏感位置為「下體」，而稱之為保護他們的 "manhood"；當公司需要裁員的時候，他們稱為 redundancies；而政府要加稅時，便輕描淡寫地叫做 revenue enhancement（絕不提加稅一詞）；辦喪事的假期叫做 bereavement leave（絕不提死亡二字）。

當希拉里競選時，她的優勢是 inevitability，即「非君莫屬」，理所當然。英語的柔雅和委婉在抽象詞語中更顯光芒，尤其是與 prepositions 一起用的時候，例如 ：

The company has returned to profitability.

該公司重回盈利狀態。

She spent her husband into insolvency.

她的揮霍令其夫陷入財困。

社交禮儀上也常常借用抽象詞語，如：

Please give me a lift, if it is not too much of an imposition.

請載我一程，不會給你增添太多的麻煩的話。

There is too much physicality in football.

足球中有太多肢體碰撞。

餐廳收取酒類的「開瓶費」用了一個很斯文的英文字 "corkage"（瓶塞費）；銀行寬限房貸的還款期叫做 mortgage forbearance。Tiger Woods regained his 4-shot superiority.（老虎活士重奪他的四桿優勢）；在拳壇上把對手打暈，英文居然可以把它說成 "He sent his opponent into another dimension."（把對手送入第二個維度）。妙哉！

其實中文已開始受英語影響，例如： the objectification of women（物化女性）。「物化」這種抽象的詞語在林語堂那個年代是從未出現過的。

英語有許多創造新詞語的方法，非常適合這個變化多端的世界，其中最常見的就是 hyphenation，即利用連字符去創造新詞，例如：

a fair-weather friend：酒肉朋友，只在好天氣相伴，不是真朋友。

late-stage cancer 晚期癌症

eczema flare-ups 濕疹大爆發

warmed-over ideas 毫無新意，老調重彈的想法

ice-cool efficiency 冷靜的精明

Admission to Harvard is color-blind.

哈佛收生不問膚色。

She is low-maintenance.

她不會大手大腳亂花錢。

Her older sister is high-maintenance.

她的姐姐很揮霍。

It is a male-centric world.

這是一個以男性為中心的世界。

She is child-free by choice.

她選擇不生養小孩。

She is spouse-free by choice.

她選擇不要配偶，寧願單身。

I look at things cup-half-full.

我對事物持樂觀態度。這句話來自著名諺語：Some people see a glass half-full, some people see it half-empty. 有人見到的是一個半滿的杯子，有人則見到半空的杯子，前者是樂觀主義者，後者是悲觀主義者。

I don't like his black-and-white thinking.

我不喜歡他非黑即白的思想。

The welfare program is means-tested.

這項福利須經收入審查。

Dentistry is a labor-intensive profession.

牙科是勞動力密集的專業。

The wedding is not a clothing-optional event.

婚禮不是沒有穿着規範的場合。

Gucci is an era-defining label.

古馳是一個劃時代的名牌。

He is book-shy.

他不喜歡看書。

Prince William is work-shy.

威廉皇子偷懶。

He is debt-ridden.

他負債纍纍。

Liverpool has a trophy-lifting habit.

利物浦有捧盃（奪冠）的習慣，即常勝球隊

September is a see-saw month in the stock market. 9月份的股市起伏異常。

He is a matter-of-fact person.

他是一個實事求是的人。

Youth has a sell-by date.

青春有保質期（很快就會過期）。

He has a go-it-alone habit.

他這個人獨行獨斷。

以上的造詞方法和背單詞相去甚遠，新的英語學習法需要與字母共舞。隨着時代進步，社會動態和科技的新發明需要在語言中反映出來，不要再做單詞及語法的奴隸，否則永遠追不上時代。不敢嘗試創造新詞及突破語言的界限，將深陷苦悶及可悲的學習模式，談何「走在時代前沿」？多觀察，多應用，多大膽放心與文字共舞，塑造出自己的風格。某西方著名作家曾說：“The fun is in how to say it.”（寫作的樂趣在於如何表達出來），我以此作結。

● 楊光宗

畢業於多倫多大學。現為英文自由撰稿人，撰寫國際時事評論，亦為教育演說撰寫講稿。近年致力於改革英語教學，創立「概念英語學習法」，志在培育可投入社會和國家的英語專才。電郵：PKY480@gmail.com，歡迎讀者來信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