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呆呆
年前與好友建強兄聚,得知他花十年時間籌備和拍攝了一部人物紀錄電影,即刻來了興致,請求先睹為快。建強兄告知電影尚在做後期剪輯,但電影的主人公——前北京軍區戰友歌舞團打擊樂首席謝勝利老先生長住深圳,可以一見。於是第二日便驅車200多公里回到深圳,與建強兄一同去往謝老位於坪地梨園青年公寓的住所拜望。
敲響謝老的房門,裏面先傳出幾聲犬吠,隨後開門的正是謝老。如果不是背部微駝,看上去也僅是60多歲,而不像建強兄介紹的出生於上世紀四十年代的「80後」。
雖是初次見面,謝老卻是與我一點也不生分,他養的小公狗「男男」大抵是聞到了我身上我家狗寶的味道,對我亦是格外喜歡,一個勁地舔我的手腳,撲到我身上「求摸摸」。謝老一面呵斥「男男」、一面輕鬆地從儲物間拎出一桶10斤裝的花生油進廚房做菜。我一面對謝老已是「80後」還臂力不減感覺訝異、一面好奇謝老住在梨園青年公寓是否因為他始終活躍在樂壇的緣故,豈知謝老的回答是此「梨園」非彼「梨園」,只是6年前他應邀去北京鼓樂節演奏《牧羊女》回來後正好面臨搬家,隨機選擇了此「梨園」。謝老拎油桶的臂力足,切魚的腕力亦不差,一條大魚被他輕鬆切成幾段,較為難切的那塊,他又用了另一把刀助力,雙刀在掌中齊舞,我便神往之,想像起鼓槌在謝老手中的樣子。
與謝老有着30年交情的建強兄告訴我,早年離異的謝老後來有過一次「閃婚」經歷。彼時因為愛情,他賣掉了自己在北京幹休所的房子,到深圳買了婚房,幾年後婚姻破裂,住房售出,夫妻平分房款。與他同為團級軍退轉幹的弟弟當時身患絕症負重債,他把分得的賣房款悉數予弟,因此才從高檔花園小區遷至這座名為「梨園」,卻與梨園毫不相干的城中村公寓。建強兄為謝老感嘆,覺得他多年沉迷打擊樂,性格已節奏化,在處理生活和理財等日常問題上,思路和方式過於簡單甚至不成熟。而我卻以為這正是謝老品格中的可貴之處,可以看出他重感情,處事果斷簡潔,不過多與世事糾纏,只專注自己熱愛的音樂,所以才能在年輕時就成為聞名京城的打擊樂首席,迄今仍是中國屈指可數的鼓王。
謝家客廳裏放着各式的鼓,有直徑約1米的大紅中國鼓、有中式小排鼓、有非洲鼓、有新疆手鼓、有戲劇板鼓、有流行樂常用的架子鼓……每種鼓都有各種規格幾個甚至十幾個,猶如一座小型鼓博館。桌面和牆上,擺放張掛着謝老年輕時的軍裝照、排練照和各類獎狀、證書等。其中較搶眼的,一是央視給謝老的委託書,授權他為央視戲曲春晚組織排練一台少兒鼓樂節目;二是他獲得北京鼓樂節比賽金獎的證書和獎品,還有他和他的「鼓王」演出大幅海報的合影。
謝老非常細心,做了建強兄透露我喜歡的食譜老三樣:青菜、豆腐、魚,色香味俱全地端上,令飲食節制的我不由自主吃撐了。而真正的大餐是鼓王謝老的飯後鼓樂演奏。因時間有限,每種鼓樂的演奏和講解都是點到為止,但我依然為謝老掌下的鼓聲所陶醉:非洲鼓的熱烈和激越將我帶進了美麗原始的大草原;新疆鼓一敲響,便不由自主地想要起舞……鼓點戛然而止,就到了告別的時候。
臨別,被建強兄簡稱為「打首」的鼓王向我們劇透了正在籌備中的「謝勝利打擊演奏會」,我的胃口便被那場音樂盛宴高高吊起。期待它早日如約開席,「飽饗」聽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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