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曲視窗】綺蘭歌韻飄零散

去年10月出席粵劇初級演員基礎證書課程的課堂，休息期間，導師陳榮貴兄告訴我昔日廣州荔灣有一間專門培養瞽姬的「綺蘭堂」，問我是否知道它的歷史？在我的記憶裏，在清乾隆年間，廣州成立第一家刺繡行會，名字叫「綺蘭堂」，雍正年間開始為粵劇伶人製作戲服，但從沒有資料說過它曾培養瞽姬，我於是把「綺蘭堂」三字記下，待有閒時查個明白。

去年底，我利用聖誕假期在網上尋找資料，找到的資料不多，只能向讀者作簡單介紹。

陳榮貴兄所說的「綺蘭堂」處於廣州西關陳基十八號（亦有一說是「二十號」），靠近清平路。它是清末民初廣州最大的一處收養失明幼女，培育和教授她們彈奏及歌唱技藝、藝成後出來賣唱的堂口。當時廣州有數十處這種形式的堂口或場所，而陳基的「綺蘭堂」是名聲最響、收養盲妹最多、幾代同堂有着過百人的大堂口。

「綺蘭堂」堂主名叫雪姬，這是她年輕時的藝名，當年也是個紅牌瞽姬，有着精湛技藝。在1860年代，「師娘」（瞽姬的另一種稱謂）剛剛興起的時期，三十出頭的她便急流勇退，從台前轉為幕後，辦起了「綺蘭堂」。雪姬有不同輩分的徒弟，根據不同的資質教她們彈琵琶、揚琴、月琴，唱生、旦、霸腔。「綺蘭堂」家教嚴格，學徒舉止端莊。經她調教並唱紅的師娘有潤嬌、潤桃、瑞意、瑞蓮等。

陳基地處西關中心的邊緣，東鄰清平集市、十八甫、十三行等商貿繁盛之地；南鄰陳塘、沙基、黃沙這些煙花賭館之地；西有大觀河，可乘船出荔枝灣，或進柳波湧經黃沙米埠出珠江；北面與大觀河一河之隔便是西關中心，十三甫、第十甫、十一甫、下九甫、寶華坊等地酒樓茶肆店舖林立，大戶人家雲集。「綺蘭堂」門前陳基、賢思里陸路可通四方，後門便是大觀河，水路西去泮塘，南出珠江及進省城各處，可說是佔盡地利。

在清末的時候，陳基11號、13號住着一個喜歡玩音樂又好客的人，所以這裏經常聚集一班音樂愛好者在此吹彈拉唱，玩得不亦樂乎。他們玩久了，覺得單純的吹奏有點乏味，便去「綺蘭堂」請幾個瞽姬過來唱歌。雪姬也很贊同養女們過去開心下，這樣一來，又彈又唱，十分熱鬧。後來發展到共同度曲、排練，譜寫出一大批新作品應市，因此也造就出一批音樂名師和「師娘」。

隨着1918年後視力正常的「女伶」興起，「師娘」時代逐漸式微。1927年初夏，「綺蘭堂」隨着雪姬離世及最後一位著名師娘桂妹在嘉禾茶室的演出而宣告謝幕。  ●文︰葉世雄